须根和剃须刀

我有三个电动剃须刀，倒也不是说有收藏这东西的爱好，只是为了方便就在不同场所分别放置了一个。这三个剃须刀都不一样，个性十足。同一个牌子的，贵的那个多了些花里花俏的功能，但是却远没有便宜的剃得干净。另外一个剃头不同于前两个那种直刷式的，它有三个圆圈在上面摆布着，俨然一副以量取胜，自信满满的派头。然而它却是这三个里头最不实用的，哪一个圆圈都够不着须根，发出的机械声又像塑料玩具一样无力。我这样说怕不好，但它就是个衣冠楚楚的假面小人。

电动式的剃须刀时间久了刀头就不会像新的那会锋利，即使能量十足效率也上不来，常常要按着皮肉极大限度地把须根塞进钢圈里。这刀头换起来价格不菲，更换的欲望也就无从谈起了。几年来就这么将就着日复一日地用着。手动的可以剃得毫无痕迹，甚至要有仪式感得多，也像林丹在吉列广告里那样自信。但天天这么干心理上也吃不消，电动再不好使也要比手动的麻利多了。况且手动的容易刮破皮肤，加上如果周围长了痤疮这些，手动的一施工起来只怕会雪上加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早上起来剃须成为了一项日常性义务。有时候就干着下巴，有时候也湿一下，拿起钝掉的剃须刀来回倒腾几个回合，就算不满意也就这样匆匆了事了。开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百无聊赖地摸着下巴，在细细地寻迹之际每每都会惊讶自己早上的豆腐渣工程。嘴唇周围虽然不算剃得彻底但好歹也算规整，但下巴下方简直是杂草丛生的乱境。于是，手就像着魔一样开始在下方舞动，没完没了地进行这除草作业。

日常倒没有重要的场合要出席，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蒙混过关也并无大碍。有时周末起来竟然还会直接忘掉铲除一夜下来生长到位的一圈浓密胡须，抱着对不起周围也无所谓的决心，心一横就这样积攒够两天的量再一并收拾吧。

长胡须是男孩在青春期遇到的外表最显著的特征，几乎每一个男孩都徘徊在是否修剪的边沿。有人根据自己的判断，找到了对付日益增长，颜色也日益加深的须根的处理方法。他们有的就这样任其自然生长，从不打扰，直到觉得是成人的那一天才加入每日清理的大军里。有的则是不厌其烦地一根根拔掉，绝不用割的方式——避免表层留下黑乎乎的印记。每每看着他们光溜溜的下巴就会暗中啧啧称奇。有的则根本没有这个烦恼，他们嘴唇上只有淡淡的一层绒毛，像少女般。我自然也好不幸要面对这个烦恼，可我当时根本拿捏不准要怎么处理。不是跟着同学拔掉就是看着不顺眼就动手刮掉，毫无章法可言，只有这种担心外表不雅和越刮越粗的矛盾心理由此至终都不相上下。

剃须刀也有剃须刀的哲学，好也罢不好也罢。坚持不剃胡须的少年，光滑的少年，绒毛的少年，怎么都好，里面都有默默坚守的信念之类，伴随着度过颇为动荡的青春期。

摆上一盘热水，把毛巾浸在里面，然后敷着让下巴发烫，等待须根软化。之后再涂上厚厚的一层剃须膏，把手动剃须刀泡一下热水假装消毒，最后动手在皮肤上刮走一条条白色的泡沫。

曾经我也有一段时间这样地地道道地剃须，享受刮得太深时皮肤那种微微炽热的触感。如果下一个重要场合来临，一定要对着镜子这样认认真真地刮一遍胡须。

有一天决定写下一些

无关痛痒的、只关于我的